他的诗在新马成名,他在台办诗社的声名又远盛他的武侠小说,但内地对他的武侠小说,如痴如醉,颠倒众生,粉丝万千,他还兼为名专栏、影评、文评、散文、术数作家, 几乎所有文学的类型都有丰富成果,已成书八百余册,超过七国文字翻译本,兼作品改编电影、电视、连环图已逾40部,而他大半生遭遇,要比他的武侠小说更传奇,大起大落,每重振必奇情。

林间戏蝶帘间燕,绿树青苔半夕阳——评杀楚说方邪真
文:林飞白 

 我读《杀楚》是在二零一二年的冬天,那是我读高中的最后一年,别的同学在努力备战高考,我却在心中对我所做和所追求的一切产生了怀疑。那天早读,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下着雪,白的亮烈,教室里开着灯亮得刺眼。
 同学们争分夺秒的背着老师划下来的知识点,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嘈杂声,仿佛一心要把我挤出这个我已经无法融入的世界。我静静的望着窗外的落雪,恍惚间我觉得那从天而降的雪白,将我身外的一切滤去,天地皆白,我是此刻唯一的颜色,孤立在茫然落雪之中,欲哭无泪。
 翻开《杀楚》的时候,两个灵魂在我面前展开了一场相遇,一个是沧桑的名捕,名满天下,一身落拓;一个是出世的侠客,素净如清瀑,洒脱沾微愁。
 高考临近这是一个大家都在努力向前奋进拼搏的时候,大家好像都认定为之拼搏的前方就是自己一贯所追求的地方,就是可以让自己找到心灵归宿的地方,所以,都在拼了命的奔忙,不惜一切的繁重,劳累,让巨大的课业负担压榨着大家的青春,但是谁也无法预测自己的命运,谁也说不清这样的奋斗结果是否会是我们真心想要。
 那时我不知道当年华去后是他们会为今日的盲目奋斗而后悔,还是我将会为我当时的怀疑而落泪。翻开《杀楚》让我进入了一个干净的世界,这本书不同于一般的武侠作品,书中的打斗、杀戮尽管惨烈精彩,斗争节奏也十分的紧张快速,矛盾也不可谓不多。
 主角方邪真所面对的反派势力“回家”心狠手辣,“满天星亮晶晶”、“秦时明月汉时关”手段之残毒更是令人发指,其中四大公子当中除了“回家”,“兰亭池家”和“小碧湖游家”都想要将他收归麾下,但是这又与其避世理念不合而导致其令两家算计,而“千叶山庄葛家”又因为势力较弱想要平衡两方势力,而不可避免的要针对方邪真采取行动,此外《杀楚》当中还包括了方邪真与惜惜姑娘和池家大夫人颜夕之间的情感纠葛以及追命调查充军朝官孟随园被杀的案子等等诸多矛盾。
 是以,笔者一直觉得《杀楚》此书,虽较之温大其他的作品,诸如《温柔一刀》、《逆水寒》、《骷髅画》这些名篇来讲,虽说篇幅较短,但是其中矛盾重重,错综复杂,非之前几部作品单线叙事可比。
 如果说《杀楚》但只是在情节上精彩也未必能令笔者神魂颠倒奉为神作,更让人拍案叫绝的是,温大对于这千丝万缕的线索和矛盾的把控能力,一个如此错综复杂,单将线索列出来足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故事,在温大笔下娓娓道来,非但不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反而让人觉得故事简洁明快,行文干净利落。以杀为名却又清新亮丽,涤人心肺,令人不忍释卷。
 故事进行到方邪真养父被杀一节,打斗的描写与方邪真当时愤怒悲伤的心情结合的天衣无缝,敌人的招式奸诈、残毒、令人窒息,方邪真的反击愤怒、致命、疼彻心扉。
 写好打斗很难,刻画好人物的内心更难,将打斗与人物内心相结合让读者在阅读的时候体会到主人公招招式式之间的愤怒和绝望,更是难上加难,写出这样的炉火纯青的水准,不仅仅是写作功底的身后和自身经历的洗练就可以得来的,在这两点之外,必然还有一种对人世情感的深切体察,写作的技巧或许可以锻炼出来,人生的经历也许会积累下来,但是对人生境遇感情的诸多体悟,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一点才是一个作家真正的灵魂,也是《杀楚》这部小说的灵魂。
 随着故事的一步步推进,方邪真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最终选择了留在池家,这就是社会对个人的作用压迫,就像方邪真的身法招式名称一样“万古云霄一羽毛”在茫茫人世滚滚红尘之中,作为人的个体,不过是一根漂浮在云霄之间的羽毛,随风而动、而逝,难以把握,无可捉摸。尽管“万古云霄一羽毛”的本意并非如此,但用在此时此处的方邪真身上,却直叫人作此番想法。
 相思亭一战可谓本文最精彩的地方,不仅仅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战斗,一个个谜团的开解更是令人大呼过瘾。而方邪真与蔡旋钟的斗剑,追命追杀石断眉等章节无论是描写手法,还是描写的角度,都是前所未见,令人拍案叫绝的。
 其实这样清新脱俗的武侠小说,在温大之前也是前所未见的。在故事的最后,从追命和方邪真的对话当中,笔者对于方邪真的追求究竟是“出世”还是“入世”产生了一丝疑惑,方邪真一直以来所表述的“以绝世之功求俗世之名”这一理念究竟是怎样的一种追求呢?
 在合上这本书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人世如棋局,世人黑白分,大家都是棋局上受人摆布的棋子,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可以成为下棋的人,他们的人生如何,端看下棋的水平如何,成则流芳千古,败则粉身碎骨,而方邪真就是一个甘愿做一个粉身碎骨的下棋人也不想做一个一生安稳却受人摆布的棋子。
 然而故事的最后,方邪真还是投入了兰亭池家,从书中看来,他是想要以一个棋子的身份谋求下棋人的权力,力图想要改变一些什么。
 读完这部小说依旧是在一个早自习,我轻轻合上书页,对着窗外在大雪中独青的孤松,我忽然想:“或许,人之一生,究竟是会成为一个下棋者还是一枚任世局摆布的棋子,并不在于地位如何,而是在于对人生的态度如何,选择如何,追求如何。”

温瑞安评点:
 这篇评论最感动我,甚至到了撼动我的地步。有这样的读者,真是作者的骄傲。但愿有一日能与这篇评论的作者相识。他的文字极好,显示出他的心态之差,心境之高,心意之远。“林间戏蝶帘间燕,绿树青苔半夕阳”,大抵就是这个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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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焦无虑温瑞安 转载了此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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