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诗在新马成名,他在台办诗社的声名又远盛他的武侠小说,但内地对他的武侠小说,如痴如醉,颠倒众生,粉丝万千,他还兼为名专栏、影评、文评、散文、术数作家, 几乎所有文学的类型都有丰富成果,已成书八百余册,超过七国文字翻译本,兼作品改编电影、电视、连环图已逾40部,而他大半生遭遇,要比他的武侠小说更传奇,大起大落,每重振必奇情。

请你动手晚一点 /品读温瑞安

            文:苗博

     前不久,曹保平老师的《追凶者也》在院线热映。 老师的作品,同学们当然都得去电影院看一下。我们坐在第一排,像上课一样很认真的一边看,一边在手机上做笔记。    关于电影,不妄自评论了, 要不然下周到学校会被吐槽,  但电影的叙事结构方式, 却让我想起一部短篇小说。  

      小说的名字是 《请你动手晚一点》 。

      这小说一共只有一万两千四百零八字, 12408字没错。  共三个章节,名字也很有趣, 第一章,女人总是为情所困, 第二章, 女人是不可以虚掷光阴的,  第三章,女人是不可以独眠的。 

      每一个章节都采用不同的第一人称口述这个故事。   

     接下来我用另一种方式,用六段文字来翻译这部短篇武侠小说。 

      大孤山公司的CEO戴冲寒,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 经常亲自到外面跑业务, 业绩很好,一天可以谈下几百个订单 。  为了陪客户,他冷落了貌美如花的妻子,高曾花。    

       销售部的战焰焰销售能力超强,业绩公司第二, 他已经秘密谈成一单名为”神手大劈棺”的巨额项目。 只要他想 ,随时可以用这一项业绩顶替CEO的位置。   他心里暗恋着CEO的妻子,高曾花。

       这一天,公司里一位女销售员在外面陪酒,遭到了客户的非礼。  CEO一听, 这还得了, 立刻就要开车去接她回来。   妻子高曾花知道那个女销售员的名声不太好, 生活作风有问题, 于是拦在宝马车前,不让丈夫去。       但CEO没理他,一踩油门, 连闯了几个红灯, 走了。

        这让高曾花很不爽, 她一个人跑到酒吧喝起了闷酒。   另一边, 销售部的战焰焰也刚刚醒酒。   他们遇见了, 一个刚醉,一个刚醒, 就稀里糊涂在河边上演了《泰坦尼克号》中的桥段。     

         事后戴冲寒回来,被公司董事会退休的股东们紧急召见, 告诉他你的妻子和战焰焰的事情, 为了维护公司的形象工程,你得秘密去除掉他俩, 你要不亲自动手, 我们就亲自去。    

         戴冲寒回到家, 看到了他们。  战焰焰正要保护高曾花迎战戴冲寒之时,却被高曾花在背后刺了一刀。  屋子里的孩子醒了,在哭。 高说, 请你动手晚一点, 我不想让孩子看到父亲杀自己的娘亲……

          就为这一点, 孩子的爹,  求你, 求你动手晚一点……

  

          有悲凉,有无奈, 有背叛。   抛开故事中的感情不谈, 理性的看这篇小说, 故事本身并不能算是特别精彩精妙惊艳惊奇。 为人称道之处在于写法上。    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菜肴,这不能算是一流的厨师, 真正一流的厨师,是把我们的家常青菜豆腐,不用太多调料,轻描淡写的做到不普通, 这是高手。  任何菜都可以驾驭。  任何平淡无奇的武功, 在高手身上都化为神奇。  这样普通的故事,可以用极简练的文字讲诉的让人感动,  见功力。  

           在阅读过程中,有两点令我眼前一亮。  

         第一点,是文笔上的气息节奏,一气呵成的感觉, 实在太好了。  这个学不来,模仿不来。 温与古的文字很多人模仿,几行字,一个句子一段话。 或是用文字做图,看似很容易模仿,但其中的神与意其实更难模仿。  这部小说的故事本身并不出彩, 但文笔的节奏,堪称短篇武侠小说的教材。

          第二点,是作者对女性心里的描写,微妙变化的刻画,很独到。 如果不是他文字风格有足够的辨识度,一眼就能认出是谁写的。 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女作家所写, 他太懂女人了,极贴近女人的内心世界。 

          四大家中,每一个写女人都独到之处。 金庸擅写成长, 写少女的心里极细腻婉转。   古龙是非常非常聪明的人, 我断言他一定认真思考和研究过金庸,  你写从零开始升级, 我就一出场便高高山顶一棵松,身怀绝技。  你写细腻委婉妙龄少女, 我便直接了当写风情女人。 金庸写内心,古龙就直接写行为,几乎从不内心去描写。  到了温瑞安这里, 兼具两家的长处,同时又有超越之处。  似古龙,但比古龙的女人少了一丝妩媚, 多了一个字,  “义”。    没错,温瑞安笔下的女子是有江湖气息的, 是有义气的,是独立的。  古龙笔下的女人似乎完全是为了衬托男性而存在的。     相比于金庸,多了一丝真实。 金庸笔下的人物许多是纯粹的,理想化的。 温瑞安写的人,相对于金庸要复杂一些。 你会读到他们的无奈, 你会感受到命运的牵扯, 会无意中联想起蒙冤,入狱,流亡的心情。     而最最可贵的一点是, 温瑞安很坦率的, 看似漫不经心的将现实的森冷与阴暗交代在纸上, 给你看到。 看, 是这样子的。     但尽管如此,  我仍旧不惧怕, 仍不放弃。  就算明知其不可为, 我偏要去身体力行。    

             这一写, 这一去,  悲壮之感就出来了, 无奈和感动像奔腾的瀑布一样从文字中扑向你。    你被定在那里, 说不出话。    古之武者, 忽然破土而起……            好在, 他的文字也像海浪一样起伏不停,  总会在一段极精彩的高峰中又忽然落下来。  不经意的跟你开几句玩笑, 或是又出现一段文字图画。   你心里惦记着前面的坑, 恨不得跳过去看, 又怕错过什么重要的情节。  有时候很急人,  作为天下众多温迷的一员, 我非常理解这样的心情,  很不爽,又无奈, 只能一页页翻, 等温巨侠“诗兴”过去, 再接着看。但也有的人,偏偏就很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  这算不算是通俗文学的一种创新,  我还不知道, 至少他打破了我们固有的对写作的认知, 开启一种新的可能。  这在当时是被天下人所不耻的。 人们不认可, 你这样乱写还了得。  然而我们的进步却需要这样的勇气,  到了今天, 有很多人开始模仿这样的新格式。 就像李小龙把无数融入了恰恰舞步,又融入了柔道、跆拳道等五花八门的功夫, 起初也被老一辈的武术家所批评。 结果他生前都没有看到自己的成绩。  离世之后,开始大放异彩,对后世的影响到今天都在不断被放大。  
            
        我们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上一代人总是觉得年青一代的人不行。 社会的话语权被40-60岁的人掌控着, 他们指指点点的说80后不行,90后不行。   在他们年轻的时候,也同样被上一代人批评他们不好。 然而更有趣的是, 80后的人逐渐开始成为社会的主要力量, 他们开始批评90后不独立,是垮掉的一代。       更更有意思的是, 90后里面 还被分为90后跟95后,  90后说95后的孩子太非主流。  这还不是最有趣的,  最有趣的是 有95后的20出头的孩子, 也开始对00后十多岁的孩子不削一顾。 

        世上大的事,拆解到细微,都变得很有趣,很滑稽。   读书读到最后,其实就是在跟作者的内心对话。 书就变成了一面镜子, 也照见了自己。  读温书到最后, 你会看到作者其实很早就把许多繁琐看透了, 看淡了, 最后他接纳了许多不完美, 武林不过游泳词, 禅意在笑声中容纳了万物。   却不是消极避世, 而是明明看清了,仍要前往。
   
         写到这里,发现已经过了零点。 手机一直震动,朋友是发来生日的祝福, 我喜欢小说开篇的一段话, 以此来作为结尾, 与大家共勉。 

   “一个人可以为一件事或另一个人大怒大喜、大起大落,甚至一生的精力都献出去,那是不虚此生的;怕只怕这一生中没有目标,不值得为任何事情付出心力,混混沌沌茫茫然但又过分清醒地拖著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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