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诗在新马成名,他在台办诗社的声名又远盛他的武侠小说,但内地对他的武侠小说,如痴如醉,颠倒众生,粉丝万千,他还兼为名专栏、影评、文评、散文、术数作家, 几乎所有文学的类型都有丰富成果,已成书八百余册,超过七国文字翻译本,兼作品改编电影、电视、连环图已逾40部,而他大半生遭遇,要比他的武侠小说更传奇,大起大落,每重振必奇情。

温巨侠“三级”小说,杀手善哉的境界/品读温瑞安

              文:苗博

这是一篇“三级”小说。哪三级?

第一极, 情节极简单。  第二极, 思想极深邃。 第三极, 境界极高远。
(注意:即使在长篇温书的书评中, 我也极少使用这样高的评语。) 
—— 品读温瑞安 第十四卷  杀手善哉的思想境界



在温书众多短篇小说中, 我认为《杀手善哉》和《傲慢雨偏剑》是最好的。 前者理性,后者感性。 

前者是经过深刻无奈的思考后,豁然顿悟的停顿,化繁为简,大道至简,是古寺带着禅意的风。  后者是情绪所到,不吐不快,是一场倾盆的雨,是叛逆的剑,是不屈无惧的心。

今天我们来谈《杀手善哉》。



这部小说涵盖的境界,是很多人还没有达到的 , 还在第一层,还在江湖里, 还没达到方柔石最初的高度。 如何能感受到他的无奈和烦恼。  他有了很高的武功,他打败了很多对手,他有一流的实力, 可是, 他就是不出名, 不被人认可,总是被漠视。 

他很郁闷,他很沮丧,他很不爽。他要找最出名的高手比试,他觉得,打败他们,他才能扬名天下,他实在太不出名了。 

可是,被江湖公认最出名的三个高手, 一个已经去世了, 一个在朝廷中做了官,一个退隐江湖,富甲一方。 这些人都不跟他打,或是根本见不到他们。  

这可怎么办呢, 方柔石难得一身好本领, 这一关始终是闯不过。 他又回到了寺院,去找大师指点迷津。


大师法名圆寂,但他并没真的圆寂,他告诉方柔石, 你人在江湖中, 你不可能和他们一样出名, 你若想和他们一样,必须先杀掉一个敌人。谁?自己。不战而胜才是高手。  如何不战而胜?   杀掉自己?   放下屠刀。高手不是在不断战斗中证明的吗?  错了,高手不战。 

方柔石懂了。立地成佛,放下屠刀。 他成了善哉大师。 这一消失就是十年。十年之后,他真的名满天下了, 世人都在谈论他的刀法,都在猜测,都在加工,都在神话。 他过去的每一战,都成了江湖的典范。

他成了刀中之神,他和他的屠佛刀被捧上了神坛。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他为了得到名气,杀掉了自己。可他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 继续找人战斗……
     

一部好的电影,好的小说,看完会让人久久不能平静, 在温书中比如刀丛、逆水寒, 比如短篇的请你动手晚一点,落叶新芽,都有这种不同程度的黯然出现。  让你沉默。 

而杀手善哉却没有。 他不是靠氛围来牵动你的情绪。  这部小说胜在思想和境界上,像是一位老者,在远山之上, 寥寥数语对你讲诉遥远又简单的故事, 说完了。他就走了。留下你回味, 你会觉得这明明很简单的故事,却越来越复杂。 


当然不简单,这浓缩了作者的生命体验在里面。中国人,自古就习惯于给远方的人喝彩 ,给身边的人喝倒彩。从陈胜或是更早的时代就开始了,一直延续到尽头。  
 

故事中江湖上那三位高手都是什么人, 第一个是死去的人,第二个是做官的人,第三个是隐退的人, 此三人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不会再对武林中的人构成威胁,没有了直接的利害关系, 这些人就被捧上了神坛。 

凡是身在江湖中的,还在江湖中的, 作者用一个长段落直接表明。“先得置身事外,才能无欲则刚 一个竞争角逐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只提携后进的局外人,自然也变成了万家生佛。”

“而你,仍在江湖上争名夺利,天天找人决战,人人也找你决斗,你击败的人不服你,击不败你的人更不认可你,所以你永远成不了大名,成不了大器”

李小龙是在去世后,开始扬名世界的,邓丽君也是, 甚至在迈克尔杰克逊、乔布斯去世之前,很多中国人都不认识他是谁。



             

我们习惯于给远方的人喝彩,给身边的人喝倒彩。  传奇永远在远方,永远有一个距离。  大多平庸的国人总是会贬低和嘲笑身边的人, 他们的成功会让自己显得相形见绌,  我们很多时候是会先得到远方的人认可, 最后才被身边的人认可。  虽然无奈,却是抹不掉的事实。

好一个置身事外,无欲则刚。这又提高了一个境界,想超越高人一等,不要陷阱同样的”局“中去比, 跳出来,摇身一变,你自然就高了出来。 

当你无所求,便不再受制于人,这又上升了一个境界。人们一心想着成名 成名之后守住这份名誉 实则更难   守业更比创业难。  高处的寒意,巅峰后的寂寞。 不是谁都能感受的到。

              
         (苗博   品读温瑞安  第十四卷  杀手善哉 立地成佛  201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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